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冰得缩回来。水龙头拧到最小，细流冲进玻璃缸，三条红尾金鱼慌慌张张撞着缸壁，其中一条突然甩尾跃出水面，溅起的水花落在我鼻尖上。
"又折腾！"我妈举着锅铲从厨房门口探出头，"上回你爸换水把鱼都冲进下水道了。"我抹了把脸，想起去年冬天确实发生过这种事——那天我爸边看球赛边换水，结果鱼顺着水流滑进排水管，最后在楼下邻居家洗衣机排水口找到了半截尾巴。
鱼缸底部的鹅卵石被冲得哗啦作响，我伸手去捞漂浮的鱼食残渣，突然发现缸壁上有层黏糊糊的绿苔。上个月刚刷过的，怎么又长出来了？正琢磨着，客厅传来手机震动声，是快递员打来的，说我的水草到了。
抱着纸箱进门时，金鱼们正围着新放进去的沉木打转。我拆开包装，六株蜈蚣草躺在湿报纸里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。用镊子夹着往缸里插时，最瘦小的那条金鱼突然游过来，用嘴轻轻碰了碰草尖，吓得我手一抖，整株草差点漂起来。
"别动！"我妈端着煎蛋盘过来，"上次你往缸里放塑料水草，把鱼鳃都勾破了。"我低头看水草根部，确实还留着上次胶水粘合的痕迹。这次特意买了真水草，店家说能吸收硝酸盐，省得我每周换水这么麻烦。
中午阳光斜照进客厅，鱼缸里的水变得透亮。三条金鱼躲在水草丛里，只露出晃动的红尾巴。我蹲在缸前看了半天，突然发现最胖的那条鱼肚子上有块白斑——不会是生病了吧？赶紧翻出手机拍照发给养鱼的朋友，对方秒回："换水太勤了，水温波动大，观察两天看看。"
傍晚给鱼喂食时，白斑果然变小了。我撒了五粒高蛋白颗粒饲料，金鱼们立刻从水草里窜出来，嘴巴张得像小圆圈。最胖的那条抢到三粒，另外两条追着它绕缸游了三圈，最后各自啃了片缸壁上的绿苔。
"明天该买加热棒了。"我摸着鱼缸外壁，水比早上暖和些，但夜里温度肯定得降。我妈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突然说："你爸年轻时也爱养鱼，有回把热带鱼和金鱼混养，结果..."她顿了顿，"算了，你爸肯定又要说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。"
晚上十点，我关掉客厅灯前又看了眼鱼缸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水草在波纹中轻轻摇晃，三条金鱼已经沉到缸底，红尾巴像三面小旗子。我轻轻敲了敲玻璃，最瘦小的那条突然抬头，黑豆似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闪，又慢悠悠游回水草丛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