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,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水龙头拧到最小,细流沿着缸壁滑下去,惊得三条红尾鱼贴着玻璃乱窜。突然想起上周在早市买的水草还泡在塑料袋里,赶紧翻出来,草叶上沾着几粒黑色鱼食,是昨天喂食时漏进去的。
“妈,你能不能别总把鱼缸当垃圾桶?”女儿叼着面包片靠在门框上,她校服袖口沾着蓝色水彩,估计是美术课画的星空没干透。我白她一眼,把水草抖了抖,看它们慢慢沉到缸底,像几缕绿色的头发在水里飘。
八点半出门,电梯里遇见五楼的张阿姨,她拎着个竹编菜篮,里面装着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。“刚摘的,”她把黄瓜往我面前递了递,“我家小院种的,比超市的新鲜。”我摸出手机要扫码,她摆摆手:“送你的,昨天看你家阳台花开了,挺好看。”
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,打饭窗口排着长队。我前面是个穿白大褂的姑娘,估计是化验室的,她盯着餐盘里的红烧肉叹气:“这油,都能炒盘菜了。”旁边穿蓝制服的保洁阿姨接话:“年轻人别挑食,我闺女在深圳,天天点外卖,上个月体检脂肪肝。”姑娘吐吐舌头,把肉拨到一边,夹了半勺青菜。
下班时下起小雨,我没带伞,小跑着往地铁站冲。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摊,老板正手忙脚乱地盖篷布,几个苹果滚到地上。我帮他捡,发现有个苹果磕破了皮,露出淡黄色的果肉。“这个送你,”他把苹果塞我手里,“别嫌弃,甜着呢。”我咬了一口,汁水顺着指缝流下来,确实甜。
晚上女儿写作业,我在旁边剥毛豆。她突然说:“妈,今天张阿姨给的黄瓜,你凉拌了吧,我想吃。”我捏了颗毛豆扔她:“现在知道要吃了?早上谁说我把鱼缸当垃圾桶的?”她咯咯笑,笔尖在纸上划拉,发出沙沙的响。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鱼缸上,三条红尾鱼正绕着水草打转。